眼下的封白。
就宛如一个引诱人心的魔鬼。
一步步带着张起灵走向深渊之下。
长发遮掩下,那双清澈的眸子再不复先前那般,反而有着一抹无比的凶戾。
那个承载了他太多痛苦的古老家族,如同压在身后的大山,让他一刻不得喘息停歇,睡觉都深深地不安。
只是想到那个地方,他都如同刀割,痛苦难安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若是可以,我宁愿从没进去过那个地方。”
“纵然是死亡,也抵挡不了我的决心。”
张起灵喉咙下不断发出低吼,就像是步入绝境的野兽一般。
看着身侧这个满身酒气,脸色间满是愤怒的少年,封白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同情。
生在那样的家族,一言一行,都不得随心所愿,何其痛苦?
“愿意就还有救。”
封白提起剩下的半坛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告诉我棋盘张在何处,我去会一会他。”
闻言。
张起灵沉思了片刻。
“这两年里,他一共联系过我四次,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,但我事后曾偷偷去看过,那几处地方虽然相隔很远,但连起来却有一个相似处。”
“什么?”
听着张起灵慢慢叙来。
封白心头一动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色。
看来他早就有了心思,只不过一直难以断下决心。
他所做的,只不过是将藏在心里的那头恶魔放出而已。
与其浑浑噩噩,将一生奉给那个腐朽的家族,不如做一次自己。
“离一个地方都很近。”
说话间,张起灵手里沾了点酒水,捡起一块瓦片,在上面写下三个字。
封白目光一扫,心中顿时凛然。
“难怪了。”
夜风吹过,瓦片上的字迹慢慢隐去,但仍旧能看出来‘贫民窟’三个字。
棋盘张能在长沙城内混迹两年,却始终不被人注意到。
连统领城内城防的张启山,对他的存在都一无所知。
贫民窟内鱼龙混杂,穷人、流浪者数不胜数,那里面别说藏一个人,就算是十人八人,想要找出也是难如登天。
“棋盘张躲藏了两年,以他的性格,一定早就摸透了那里,所以我们决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一旦发现你有逃离,甚至与外人勾结的迹象,计划会尽数落空。”
说到外人时,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。
汪家还好,为了对抗张家,从民间吸引了无数有根骨的孩子,自小训练教导,但张家就如与世隔绝的围城一般,对血脉传承看的极重。
别说外人,就算是张家外门,都不入那些身居高位者的眼里。
“那你的意思?”
张起灵有些愕然,下意识追问道。
“引蛇出洞。”
“难,棋盘张为人谨慎无比,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,想要骗他出来,可行性太小。”
张起灵摇摇头。
但封白眉头微挑,眼眸内透着满是自信,“不,有件事是他无法拒绝的。”
不等张起灵发出疑问,他就自顾自的继续道。
“你这几天发出信号,就说发现了汪家人的存在,并在交手中杀死其中一人,拿到了他的信物要交。”
“我不信,棋盘张还能拒绝。”
汪家人!
听到封白说出这几个字,张起灵更是惊叹。
他在长沙城中待了这么久,又是住在黑背老六家中,自然知道他的名头。
只是他却仍是有些难以置信,他是如何知道这些隐秘往事的。